暗调星空

介绍不能吃,不写了。

太可爱了

木不:

之前画的一套胶带开预售了 图可以发啦

喜欢的话也请多多支持鸭 (づ′▽`)づ ↓

https://weidian.com/i/2606000445?ifr=itemdetail&wfr=c

【哈蛋/Hartwin】Latch 为爱上锁 (1)(色彩灵魂伴侣AU/NC-17)

EstherX:

Latch  为爱上锁

分级:NC-17

Summary:色彩灵魂伴侣paro,含部分私设。半AU设定。灵魂伴侣在实现结合前仅有一方拥有完整色觉但无法识别对方虹膜颜色,另一方色觉缺失,只能识别出对方虹膜颜色。在长时间接触后缺失色觉的一方会逐渐恢复,但如果两人要完全正常,则必须要进行结合。




ooc与bug都属于我,与他们无关。顺便特别诚挚的求评论啊><

>>>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乐、天穹、宫殿、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
——博尔赫斯


Chapter 1 雨夜

当你走进来,我感觉就像重新认识月光。

——瑞贝卡 摩根 弗兰克

01

当黑色的林肯驶上平坦的乡间小道时,略显激昂的晚风携手乌泱泱的沉云席卷了灰败的天宇。车轮下扬起的细小尘埃与空气中坠落的绵密雨丝纠缠不清,水滴富有节奏的密密匝匝叩击着车窗,连缀成溪流缓缓淌过,道道湿润的痕迹与车内的哈气朦胧了外边的景象。


“Merlin,还有多长时间?”Harry望着那团白茫的雾,车的前轮似乎短暂的陷入了浅坑中,整个车身轻微的颠簸一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此刻路上水洼密布的情形,不得不强忍着叹息的冲动,用手指将眼镜推至原位,低声询问道。


“哦,快了快了,时间大概足够你将今早新买的《泰晤士河报》翻来覆去看三遍左右,包括广告在内。”老友的声音自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他听上去似乎异常的愉悦,“真抱歉,这次的路况确实欠佳,不过我认为美丽的乡村景色应该能很好的弥补这一缺陷。”


“事实上,外面正在下雨。”Harry紧蹙的眉尖锁得更深了些。


“啊,那真是遗憾。”Merlin干巴巴地表达着他毫无诚意的惋惜之情,“但是相信我,你会很满意我这次为你安排的住所。”


车窗上附着的雾气逐渐消散。Harry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而是将沉默的视线投向远处影影绰绰的房屋剪像。那些资料中所描述的恣肆生长的绿意,驻扎于深棕土地的浅麦色栅栏,以及有如蝴蝶般缤纷绮丽的房屋外表,一切郁烈的色彩融入他平静的眸中,泅开的却是片片浓淡不一的黑白灰。


在Harry Hart迄今为止数十载若黑白电影般素简的颜色人生中,唯有一次,仅此一次,出现了那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色泽,犹如泛着斑斓波光的粼粼海面,底端蕴藏着无数孔雀石般苍翠的珊瑚礁。他仿佛走入了一丛氤氲着灰蓝而潮湿的晨雾的蓊郁森林,微茫又神秘。


这色彩宛若飓风,疾迅而剧烈的包罗了他的世界,旋即又以同等的方式匆匆撤离。他根本无从挽留。


“Galahad,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许是长时间未曾得到对方的下文,Merlin的口吻不免变得有些焦躁。车子拐入一条小径,同时放缓了速度,一栋乡间别墅闯进Harry的视野。


“没有,我想我刚刚只是走神了。”他喃喃道,随后毫无征兆的摘下眼镜,单方面切断了联络。车子在花园入口处停下,雨却仍然没有停歇。车门被人打开,黑伞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潮湿的泥土上方。Harry咕哝着道了声谢,迟疑着迈出双腿,似乎并不太情愿令自己的牛津鞋陷入一种泥泞的境地。


“衣柜里的所有衣物已经按颜色种类摆放及编号完毕。”James把他的行李箱放到玄关处,回过头来冲他眨眨眼,“再会,Galahad。祝你一切顺利。”


“再会,Lancelot。”Harry低声道别,目送他脚步轻快的离去,背影溶于夜色,方才轻轻将门闭阖。终于,只剩他独自一人了。Harry环顾四周。客厅最左端的壁炉里,炽烈的火焰燃烧着如同灰烬般的色调,吊灯的余辉仿佛鸿毛在空中打着旋轻飘飘的坠落,浅灰色的光滑木质地板反射着湿润而易碎的冷光。他踱至沙发旁落座,合上眼,觉察到腹部那里的旧伤正在隐隐作痛,不由略感疲惫的叹了口气。


现在,除了泡一场惬意的热水澡外,他什么都不想做。


02


Eggsy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在Dean诅咒般的辱骂声与Michelle绝望的抽泣声夹击之下,忍无可忍地夺门而出。入夜后潮润阴冷的冽风登时热情高涨的将他拥住,砭骨的寒意裹缠着他的身躯,透过劣质布料里粗糙的缝隙丝丝渗入皮肤表层的每一处张开的毛孔,他禁不住打个寒战,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也暂时得到了纾解。


他迈开了双腿。


他漫无目的的奔跑,与夜色擦肩而过,迷茫的视线逡巡着周围的景象:没有热闹的街区,没有躺倒的醉鬼,更不可能有Black Prince与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那些独立成栋的房屋连同绵延的草坪取代它们驻守着夜晚的黯然。Eggsy刹住急切的步伐,意识到一个他曾用数日去消化的事实:他现在不是在伦敦市区,而是在一个该死的陌生乡村。


他们大约是一个月前搬来了这里,在Dean声称他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之后。按照合同的内容,他们必须舍弃在伦敦的生活住进Dean老板准备的房子。单凭这一点,Eggsy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的继父从事的并不是他所吹嘘的什么合法工作,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从来没做过正经活计。


外套贪婪的吸吮着雨水,湿甸甸贴住他肌肤向下坠去。短暂的停留之后,Eggsy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他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至少现在不想。月光被层云淹没,风却如影随形,提醒他在黑暗中并非孤身一人。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肖申克救赎》中的男主角Andy,正艰难的逃离那座人间炼狱,但不同的是,Andy无需折返,而他最终则不得不回头。


至少他尚拥有此刻。


世事往往不遂人愿。Eggsy为期不到两个小时的离家出走终以一通意外的来电而告一段落。他迟疑着掏出那台老旧的三星,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裂纹盘结的屏幕上闪烁。是Michelle。


“Mom?”


因恐惧而骤然放大的喘息,抽噎,还有Daisy尖利的哭叫断断续续的传来,他甚至无法顺利捕捉到一个完整的气音。


“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了?”不祥的预感攫住他的心脏,他几乎是即刻开始原路返回,“听着,如果是Dean又一次对你和Daisy动粗,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打爆他那操蛋的脑袋……”


“不!不要说那句话!”Michelle破音似的尖叫差点贯穿他的耳膜,后者被迫将电话稍稍挪远了些,“Eggsy,你绝对不会相信……”


“我马上就到。”他一面安慰着惊慌失措的母亲,一面加紧了步伐,“我会替你们好好教训那个混蛋。”


“不,不,Eggsy。”女人抖动的声音渐渐衰落下去,仿佛说出这个事实已经令她丧失了所有气力,“Dean已经死了,就在我们眼前。”


“什……”通话就此被切断。Eggsy没能顺利吐露出剩下的后半个单词。雨势徐徐褪却,强风不容置喙的推着他更快的朝目的地奔去。他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所填满,四肢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运动。


或许他仍有机会成为下一个Andy。


03


Eggsy终于明白为何Michelle会如此歇斯底里的要求他不许说那句话了。


如果说父亲的离世令他的生活跌入谷底,那么Dean的出现则彻底将他拖入深渊。在这个恶心的肥佬介入他家庭、插手他人生的这十几年间,杀念是造访他脑海的常客,然而通常不过一闪即灭。


假如他杀了Dean,那么他将会面临数十年的牢狱之灾甚至终身监禁,而他的家庭根本无力承担那笔高昂的保释金。无数次,他的手掌悄然又狠戾地覆上那些利器,却最终放弃般的松开。他不能逞一时之快。他还有他的母亲,以及那个嗷嗷待哺的同母异父的妹妹,她们需要他的照拂。


他无法弃之而去,所以只能忍耐,而母亲面对那个男人从始至终的懦弱则伤透了他的心。至于Daisy,恰恰是她父亲的反面,Eggsy将她视作自己的天使。他愿意竭尽全力确保她的安危。


即便现实残酷,却并不妨碍Eggsy在他的幻想世界中以各种方式将Dean亲手送下地狱。


但绝不包括他眼前的这副情状:浓稠的铁锈味令空气滞住流动,飞溅四处的人体组织碎片与不明液体则涂满了整个客厅的地板和墙壁,Dean残缺不全的尸体毫无生气的躺倒在七扭八歪的桌椅间,而婴儿床里的Daisy依然在不停的哭闹。老天,这冲击有点过于剧烈。喉结艰难的上下一动,Eggsy强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意,迫使自己的球鞋踩上避无可避的脏污,朝瘫倒在一片狼藉中的Michelle走去。


“……Mom?”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端详着他那似乎受惊过度的母亲,迟疑着开口唤道。满面血污的女人闻声木然抬首,涣散的眼神花费半晌方才重新聚合。


“Eggsy!感谢上帝,你还活着!”Michelle颤抖的身躯仿佛秋风中的瑟瑟落叶扑进Eggsy的怀抱,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及背部轻柔收紧的手臂提醒着她男孩的存在,“D、Dean……他……”


在恐惧与震惊的作祟之下,女人忘记了该如何组造字词拆解成句。她破败而细小的嗓音被支离的吐息所淹没,Eggsy安抚似拍着她的背,与此同时,稳稳接过她刚刚截下的话头:“我们先不谈这个,好吗?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二次惊吓。现在,去洗个澡,睡一觉,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虽然他目前根本不清楚来龙去脉。Eggsy默默想着,将浑身乏力的母亲送进浴室,又到厨房为她煮了一杯放着安眠药的热牛奶。隔壁不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盯着杯口那朵兀自缭绕攀升的乳白色烟气,牛奶的香甜气息暂时缓解了厚重的血腥带来的不适。他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报警是被他首先否定的选项。现场的情况显然对他的母亲十分不利,她十有八九会被警探们当作第一犯罪嫌疑人送进监狱。直觉告诉他,Dean的死绝不仅仅是被爆头那么简单。Eggsy苦恼的抿住下唇,他多希望Brandon和Jamal当下能够在一通电话的功夫就到达这里,以他们特有的插科打诨的方式,和他一起讨论解决的办法。


但是。等等,电话。他条件反射般的握住了藏于颈间的那条项链,用了点力道将其扯下。沾染上体温的银质链条此时此刻正熊熊灼烧着他的掌心,那枚金色的徽章安静的悬吊于链条中央。通常情况下,它会在Eggsy出门前被悄悄塞入衣领掩盖。他翻过徽章的反面,指尖摩挲着那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欲言又止。


“如果你今后需要帮助,就拨打这个徽章上的号码。帮什么忙将由你来决定。”


低回沉厚的嗓音犹萦在耳。时隔多年,他却仍旧无法忘怀得知父亲再也不会归家的那个夜晚。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他的家中,以抱歉般的悲恸语调,言简意赅的向他母亲阐述了父亲的死讯。


“我很抱歉,但我不能透露更多。”男人的一言一行克制而委婉,仿佛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他取出徽章,提出了帮助,以示弥补。但沉浸于丧偶之痛的女人情绪激动的断然拒绝,他只能将目光转而投向一旁把玩着雪花球的Eggsy。


“你叫什么名字?”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止。他听见男人这样询问。


“Eggsy。”


他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男人的眼睛是种罕见的深灰色,令他联想到父亲衣柜里陈列的那些高级西装,神秘而不凡的色彩,似乎很符合男人的特质。然而年幼的他却只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协调,说不出的古怪盘旋于他的心头。


“Eggsy!”


Michelle的呼唤切断了他的回忆,是时候回归现实了。Eggsy深吸一口气,端着那杯变温的牛奶走出厨房,递给正使劲擦着头发的女人。


“你太体贴了,亲爱的。”他眼瞧着母亲饮下那杯掺了药物的饮料,随后半哄半推的把她带回卧室。他必须要确保Michelle彻底睡熟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因为他不确定母亲是否还想看见那个男人,毕竟她曾经是那么坚决的推开了男人递来徽章的手。


他轻轻合上房间的门,继而快步走进离卧室距离最远的卫生间,将门反锁。他没再耽搁,而是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拨号界面,对准徽章上的数字,一个一个用力按了下去。


“客户投诉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礼貌而疏离的女声响起,Eggsy无故紧张起来。


“我是Eggsy Unwin,哦不对,准确的说,是Gary Unwin。”他稍微顿了顿,尽量以最简洁的词句介绍了他们当前面临的困境,忐忑不安的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对不起先生,我想您一定打错电话了。(Sorry,sir.Wrong number.)”


“等等!”他差点忘记了男人嘱咐的那句话。斟酌片刻,他赶在对方挂断电话前及时说出了那句暗语,“牛津好过布洛克?(Oxford's,not Brogue's?)”


“您的投诉已被受理。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员前去处理,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失去您这样的忠实客户。”女人意味深长的指出,随后便单方面结束了这场云里雾里的通话。


“但是……”但是我还没有告诉你们地址。Eggsy怔忡地握着只余忙音作响的手机,仍然没有完全反应回神。


04


眼镜上的消息提醒响起时,Harry恰好完成了他睡前活动的最后一道工序:读书。西班牙诗人塞尔努达的诗集是他近期的最爱,那本烫金封面的古旧书籍总是被他习惯性随身携带。


“愿你疯狂的巨大努力

找到少年神祗纯净的爱

在永恒玫瑰的葱郁间”*




他合上书本,手指搭上台灯开关,提示音旋即应景般的叫嚷起来。


又来。Harry怀疑大魔法师算准了他休息的时间段,专程掐着点发来讯息。


“Merlin,什么事?”纵然有诸多不满,身为一名尽职尽责的Kingsman,Harry依旧选择在第一时间戴上了眼镜。


“一个任务,Galahad。”大魔法师的语气中竟暗含着一丝迟疑,“和你现在执行的任务不相关也不冲突,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让Lancelot前去解决。”


Harry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


“Harry。”老友舍弃了代号,转而直呼了他的本名,“是Lee的儿子。那男孩在今晚拨通了你给他的号码,他听起来十分慌张,似乎处境不是很妙。”


沉默。


平稳而汹涌的呼吸声传来,Merlin这次难得耐心的没有出声催促他快点下定决心。


“Merlin。”须臾,Harry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镜头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晃动着。他已经下床准备换衣,“告诉我地址。”


“你很幸运,Galahad,他距离你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仿佛是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Merlin即刻向他发送了男孩儿的定位,“我们在接到他电话后便激活了徽章中的追踪器。车子就存放在别墅的车库里,卫生间壁龛上的红木盒子里放着钥匙。祝你好运,Harry。”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了某些不妥,遂紧接着补充道:“红木盒子就是壁龛中从上至下的第二个,真抱歉我刚刚忽略了这一点。”


“没关系。”Harry有条不紊的系好西服外套上的最后一枚扣子,“只要你能配合我顺利解决接下来的事,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他敢打赌魔法师在监视器后对他翻了一记白眼。


“所以,骑士先生,你准备好去拯救你受难的男孩儿了吗?”


“当然。”他一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装,一面眸色深沉地低语道,仿佛在诉说一个经久不变的承诺。


“Always。”


TBC


注释:*出自塞尔努达的《致死去的诗人》。

雪走yoki:

焚心以火final(完)



「2封信和137个吻,我在等你带我回家,换我来做你的铠甲」


-上文接焚心以火first
-一刀到底(没有糖别找了
-4p正文完结,文档不知为何丢不上来先换成图片,待我整理一下全文会再放一次全图…



【他毕生拯救世界,却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他珍视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他早已打定主意长眠于星辰尽头,却从未预料会遇见极光,当寂静无声的空间陡然被粲然光芒破开,再多挣扎都显得无用。】
【层层叠叠的勋章印在同行的半路,心跳轰鸣与宇宙洪流共鸣着传说,他在光芒将熄的咏叹里宣告投降,承认这人间他只欠一个人的,一颗心。】

《默读》句子整理

道云:

城隅:



《默读》作者:priest












文案











  • 童年,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创伤……

    我们不断追溯与求索犯罪者的动机,探寻其中最幽微的喜怒哀乐,不是为了设身处地地同情、乃至于原谅他们,不是为了给罪行以开脱的理由,不是为了跪服于所谓人性的复杂,不是为了反思社会矛盾,更不是为了把自己也异化成怪物——

    我们只是在给自己、给仍然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的人——寻找一个公正的交待而已。











第1章











  • 真实,这残酷的真实。  ——《红与黑》














  • 他们非得把住宅建在这里,因为“僻静”本身并不值钱,“闹中取静”才值钱。














  • “一条路并不因为它路边长满荆棘而丧失其美丽,旅行者照旧向前进,让那些讨厌的荆棘留在那儿枯死吧。”——《红与黑》











第2章











  • “风大得很,我手脚皆冷透了,我的心却很暖和。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心里总柔软得很。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沈从文《湘行书简》














  • 陶然身上有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较真和执拗,其他事他都不太关心,反正天塌下来有骆闻舟顶着,但案子上,只要有一点疑点,他都要死追到底——别管是不是他负责的。














  • “你想投入一片大海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换好衣服,自己下去游两圈,而不是死抱着个救生圈在旁边泡脚——你并不想掰弯我,别再胡闹了,哥回家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第19章











  • 一双肉眼生于额下,平视或是仰视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看见的是人。

    俯视的时候,则常常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动物、是牲口——那些没权没势的、随波逐流的、挣扎求生的、老弱病残的,大多属于此类。

    人看动物,认为它们也知道温饱冷暖,然而也就仅此而已,所以死就死了。毕竟,成语只说了“人命关天”,其他的命,那就碍不着老天的事了。














  • 人生境遇,简直像骆一锅一样无常。











第27章











  • 骆闻舟的脸色十分憔悴,他坐下来的时候,后背不自然地板着,看起来有点半身不遂。

    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不知从哪里映出了两簇光,微微跳动着,并不灼人。

    有那么一瞬间,费渡觉得这个还算熟悉的男人有点陌生了起来。

    骆闻舟眉目清晰俊朗,身材依然很好,看不大出年纪,说他三十有人信,说他二十大概也有人信——不过费渡知道,他真正二十出头的时候倒不是这样的。

    那会骆闻舟是个真正的少爷,拽得很有水平,说话常抖机灵,非常不留情面,因此相由心生,总是带着一股张扬跋扈的奶油味。

    而此时,他的外表像是一座被被岁月打磨过的石雕,原本模糊的轮廓清晰了起来,浮在表面的灵魂却沉淀了下去,从更深的地方看过来,竟近乎是温柔的。











第33章











  • “我什么事碍着他了?”

    费渡想了想,回答:“喘气。”











第35章











  •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俩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思想感情都有点复杂。

    你争我夺、互相怄气了半天的对象直得好似定海神针。

    而这根“金箍棒”正对着他的梦中情人犯着“直男傻”。

    两位特约资深情敌默不作声地在一边并肩围观,中间隔着一个体重感人的小家电。

    外面绿树浓荫,暑气逼人,蝉鸣鼓噪连连——

    此情此景,堪称是“两个情敌望翠柳,一根棒槌上青天”。











第36章











  • “我爱你,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洛丽塔》














  • “知道害怕是好事,因为美好的东西就像瓷器一样,”费渡伸手挡住电梯门,示意女孩先出去,“对它们来说,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在房间里乱跑的猫。”

    “那是什么?”

    费渡注视着女孩的眼睛,轻轻地说:“是瓷器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易碎。”











第38章











  • 自己不自在的时候,常常越描越黑、越说越乱,但如果能发现对方也一样不自在,那症状就能一瞬间不治自愈。











第45章











  • 骆闻舟继续嘚啵:“人的本性就是这样的,先是追求温饱,衣食无忧、感官上舒适了,那就必然要寻求更高的满足感,比如成就感,比如自我实现,仍然沉迷在低层次的挥霍,其实只是在自我麻痹,时间长了,其中隐形的焦虑会让人很痛苦的。今天迈巴赫、明天布加迪,你都买回来,就能缓解这种与人性相冲突的、深层次的痛苦吗?”

    “不能,”费渡慢条斯理地把炸丸子咽了下去,“不过买都买不起的痛苦显然更表层一点。”











第49章











  • “每当我追溯自己的青春年华时,那些日子,就像是暴风雪之晨的白色雪花一样,被疾风吹得离我而去。”——《洛丽塔》














  • 饥餐炸鸡肉,渴饮地沟油。











第51章











  • 就像很多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里的人,叫他们去凭空臆测如果战火突然烧到自己家门口怎么办,浮现在大多数人脑子里的,总是“我应该收拾什么细软”“怎样和亲朋好友在一起”“怎么保证自己逃难途中的基本生活所需”等等类似“野外生存大挑战”的计划。











第52章











  • 发觉自己瞒天过海的时候,心里往往是得意的,然而这种得意并不能持久,因为“扮猪吃老虎”的重点往往是在“吃老虎”环节上,一直扮猪肯定是没什么快感的——尤其还被人当成猪。











第58章











  • 什么是“生命”?

    这似乎是个生物学定义,但一般人明白这个词的时候,要比他们开始上生物课的时候早得多。

    有些人是早早经历过一些生老病死的场合,大人们用自己的阅历,以更朴实或是更浪漫的方式解释过。

    有些人则是在书籍与影视剧的不断重复中自行形成了一个边界模糊的概念。














  • “这就是死亡。”那个声音对他说,“你看,其实生命和死亡之间,只是一个非常平淡的过程,并没有人们渲染得那么郑重其事。之所以要这样渲染,是因为人作为一种劣根性深重的社会动物,一方面想借助群体和社会更好的生存,一方面又难以克制种种离奇的恶念和欲望,所以需要互相约定一套有制约性的规则,比如所谓的‘法律’和‘公序良俗’,前者是和这个社会的契约,为了防止你私下里违约,又有了后者,让人接受群体价值观的洗脑,继而心甘情愿地和大多数人行为一致。认识到这一点,你就跳出了大多数人的窠臼。”

    “你还想再认识一次生命和死亡的真相吗……摇头是什么意思?小朋友要谦虚,学过的东西要来回复习强化才能变成自己的,来,我们再重来一遍——”

    钟点工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费渡狠狠地一激灵,额角已经浸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第62章











  • 费渡冷眼旁观,认为骆闻舟这样的人,一定是从小成长在一个非常宽松且开明的环境里,年幼的时候,享受过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关注,才能在他经历了风霜雨雪、见识过人心险恶,甚至出于职业需要,变得精明又敏锐之后,骨子里依然对整个世界敞开着怀抱。

    有时候往大街上一站,看那些经过的男女老少们,感觉每个人都差不多,你穿着衬衫长裤、我也穿着衬衫长裤,低头一看,路边散步的退休老人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踩的是同一个牌子的运动鞋,几乎让人有种“这是同一个世界”的幻觉。

    活在阳光下的人想象不出旁边磕牙打屁的小伙伴遭受着无法挣脱并习以为常的折磨,抑郁深重的人不能理解那些呼啸而过的人竟真的不是强颜欢笑。

    就像此时,他和骆闻舟站在一起,乍一看,好像他们来自同一国的。

    皮囊往往把真相藏得滴水不漏。











第63章











  • “有时候我发现,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挣脱自己的血统和成长环境的。”

    骆闻舟看了他一眼。

    “观念、习惯、性格、气质、道德水平、文化修养……这些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就像是植物的枝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你自己往任何方向修剪,”费渡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望向燕城的夜空,“但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东西却很难改变,就是在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概念时,最早从成长环境里接触过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会沉淀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心里每一个通过母语获得的抽象概念里,都藏着那些东西的蛛丝马迹,你自己都意识不到,但它会笼罩你的一生。”

    费渡说到这里,好像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心里有一扇门,门板厚重逾千钧,门轴已经锈迹斑斑,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推开这么一条小缝。

    骆闻舟耐心地等了好一会,他却再也没有往下说。

    费渡:“骆队,手能借我一下吗?”











第64章











  • 什么!魔鬼居然会说真话吗?——《麦克白》











第65章











  • 除了闹钟,还有什么比一个有头有尾有转折的八卦更提神醒脑?











第70章











  • 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水,水流来去,因势而行,未必有好意,也未必有恶意,只有身入漩涡中的人,挣扎不动、七窍不通,才知道所谓“灭顶之灾”是怎么个滋味。

    可灭顶归灭顶,他是怨不得这一滴水、也怨不得那一滴水的。

    那又该跟谁说理去呢?

    古往今来也没人分辩出一个结果来。











第72章











  • 受害人家属并无贵贱之分,痛苦与怨愤也并无轻重之分,倘若看见致人伤害、死亡者能终身饱受内疚与良心的折磨,或许还可以以此稍作慰藉,可惜世人的良心大抵不够厚重,在惨重的自我谴责面前,它往往会在自我麻痹与繁多的借口中败下阵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针对你。

    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

    可谁让你倒霉呢?

    归根到底,命运才是那个行凶的贱人啊。











第73章











  • “你相信欺骗世人的都会有报应吗?骗着骗着没准噩运就成真了。”











第74章











  • “你们都知道,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麦克白》











第75章











  • 房门院锁防君子不防小人,种种法律和规则,似乎也都只能钳制老实本分的良民。这样看来,“老实”、“本分”、“文明”、“讲理”……这些品质,俨然都是错处,远不如当一条到处咬人的疯狗来得痛快。














  • 一个人精神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盯住他的眼睛,能从中看到非常壮观的景色,像高山上的雪崩、龙卷风横扫村落、数十米高的海啸浩浩荡荡地扑上大陆、成群的陨石倾盆而下——

    费渡清晰地体会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那是古往今来的虐待狂和杀人魔们共同追逐的神魂颠倒。











第77章











  • 费渡无疑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瞳孔四周的光会折射出好几种层次,人眼自然的层次感是最高级的美瞳也无法效仿的,里面凝聚着亿万年漫长进化造就的奇迹,有最繁复无常的七情六欲、最幽微曲折的喜怒哀乐,就像玄幻小说里“一沙一世界”的芥子。

    显然,费渡这一颗“芥子”有坚不可摧的外壳。














  • 骆闻舟不怎么温和地在他蹭乱的头发上摸了一把,看清了费渡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真是奇怪,一个哄人哄得能白日见鬼、在哪都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居然会因为别人亲了他额头一下,露出仿佛头一次被表白的孩子般的慌张。

    就好像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温情”似的。











第78章











  • “我师父生前问过我一句话,”陶然把手机还给肖海洋,“他老人家问我‘你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肖海洋愣愣地看着他。

    “我说当然不能信啊,这不是封建迷信吗?再说古话总自相矛盾,一会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一会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陶然笑了一下,“我师父就说‘你必须得信,因为你是刑警,在追查凶嫌的时候,你就是天理,这话之所以成为封建迷信,就因为你们废物,因为你们查不出真相、洗不清沉冤’——话糙理不糙,共勉吧小同志,先从短信查起,有任何想法分享出来大家讨论,别老自己钻牛角尖,快去。”














  •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阴郁而光明的日子。——《麦克白》











第79章











  • 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基本原则。














  • “人烧成了灰,成分就跟磷灰石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值得敬畏的,为什么我们要把它当回事?”骆闻舟抱着双臂,在费渡身后说,“为什么每年头尾都有个年节作为始终,为什么勾搭别人上床之前先得有个告白和压马路的过程?为什么合法同居除了有张证之外,还得邀请亲朋好友来做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仪式?因为生死、光阴、离合,都有人赋予它们意义,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有什么用,可是你我和一堆化学成分的区别,就在于这一点‘意义’。”











第80章











  • “你整天跟一帮女的混在一起干什么,又不是拉拉,”骆闻舟毫不在意地一摆手,“跟女的看电影还不如加班呢,起码你在我们这是公主待遇。”

    “阿西吧,哪个鸟国把公主当驴使唤?这是亡国灭种让人烧祖坟了吧。”














  • 来到会议室坐下,费渡终于对骆闻舟开了口:“我好像没有加班费。”

    “不用好像,你连工资也没有,就一点项目补贴。”骆闻舟说,然后他不等费渡回话,又说,“不过我们这点工资,有还是没有,也就是‘约等于零’和‘等于零’的区别,你在意吗?”

    费渡:“……”











第82章











  • “最近咱们怎么那么多事啊,都怪水逆!”

    陶然还以为她说的话和案子有关,忙问:“什么逆?”

    郎乔有气无力:“水逆,水星逆行。”

    山顶洞里长大的陶副队一脸莫名其妙,没听懂这是哪个山寨的黑话:“啊?往哪逆?不都是自西向东吗?”











第84章











  • 为什么最近的凶手们都不能踏踏实实地干好自己的事,总想搞个大新闻?














  • “你在这耗着能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治,人家里面也不让探视。一会你身上伤口再感染更麻烦,还不赶紧回去!”

    医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药味,混在一起,又苦又臭,让人不敢使劲吸气,每个人跑过的脚步声、说话声、手机震动声……对骆闻舟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那些音波如有形,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太阳穴。

    骆闻舟头晕得想吐,没吭声,闭着眼靠在坚硬冰冷的椅背上。

    陶然:“赶紧走,别在这添乱,起来,我背你回去。”

    骆闻舟轻轻地摇摇头:“别人推进去的时候都有人在外面等,要是他没有,我怕他一伤心就不肯回来了。”











第85章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孤身闯入贩毒团伙中取得关键证据也好,指挥若定成功营救一车遭绑架的儿童也好,通宵彻夜地搜索证据、破获二十多年的重大悬案也好——这都是应当应分、不值一提。

    只有出了意外,大家才会一起惊慌失措,千夫同指,一时间,人人都仿佛有了火眼金睛,能一眼洞穿制服与皮囊,看见的每条骨头缝里都镶着“阴谋”二字。

    人人都问你要交代,如果一桩骇人听闻的事情找不到罪魁祸首,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 陶然突然举起手机,对准对面的墙,想狠狠地砸上去。

    手机快要脱手的一瞬间,陶然想起了自己工资卡里的仨瓜俩枣——这月还了贷款,剩下的钱并不够他买一部过得去的新手机,而他还得联系同事,还得汇总情况、随机应变,还得随时预备着向上级汇报,也不敢随意失联。

    于是他又堪堪把险些殉职的手机捞了回来。实在无从发泄,只好拆下了塑料的手机壳,当它当了替死鬼,砸了个无辜无奈的粉身碎骨。














  • 陶然:“这就走,我们这就走,他不放心,里面那个病人是……”

    骆闻舟:“是我爱人。”














  • 有那么几秒,费渡在强刺激下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从无边梦魇中被生生拽了出来,隐约听见耳畔医疗器械的噪音,潮水似的来而复去,那些有节奏的声音不知怎么在他耳朵里扭曲变形,变成了一段熟悉的乐曲。

    阴郁的别墅、女人的目光、枯死的花、画地为牢的电击室……他一生中经历过的种种浓墨重彩,都化成剪影,充斥到千百次循环的歌声里。

    “你不能顺从!不能屈服!”女人带着疯狂的歇斯底里声音突然刺破了他混沌的耳膜,“我给你念过什么?‘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费渡!费渡!”

    “费渡!”











第86章











  • 他吃力地睁开眼,不知是因为用药缘故还是单纯躺太久,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费渡很不习惯这种任人摆布的境遇,在骤然明亮起来的环境中狠狠地皱了一下眉,用力闭了一下眼,企图挣扎起来,好歹要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突然,他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随后一个温热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触感让费渡一下安静了。

    “我在这,”那个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事也没有,休息你的,睡醒再说。”


    那好像是来自他梦里的声音,熟悉得令人战栗,圆了他一个经久的期待。











第87章











  • 骆闻舟和他对视了一会,好像恍然大明白了什么,很贱地往前一探身;“怎么眼巴巴地盯着我,你想吃吗?”

    费渡冲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骆闻舟毫不犹豫地叼走了最后一块排骨:“等什么时候你能叫我‘哥’了,再给你点甜头。”

    费渡:“……”

    他其实对排骨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觉得看着骆闻舟很有趣,这位先生有一人当百之聒噪,一走进来,就把冰冷空旷的病房撑得活蹦乱跳的。

    骆闻舟在他面前直播完吃饭,也不劳动护工,自己一瘸一颠地收拾完碗筷,然后做贼似的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医护人员们暂时没有回来的意思,他飞快地掩上门,溜到费渡病床边上:“做一点违反纪律的事,不要声张。”

    费渡垂下眼,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感觉自己从头到脚,实在没有什么可供“违纪”的空间,于是有点期待地看着骆闻舟,想和师兄学习一下时髦的玩法。

    ……然后他就看见骆闻舟不知从哪摸出一小瓶蜂蜜。

    费渡面无表情地想:“哦。”

    他真的不是一两个月不能大吃大喝就馋得受不了的那种人。

    “悄悄的,”骆闻舟像个兜售大烟的犯罪分子一样,压低声音对费渡说,“就给你一口,多了没有。”

    说着,他把几滴蜂蜜倒在了瓶盖里,兑了一点温水化开,随后用棉签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费渡看不见一点血色的唇缝里。

    费渡虽然觉得这种程度的“违纪”不符合期待,还是很给面子地轻轻舔了一下,心里想:“槐花蜜。”











第89章











  • 郎乔:“辱我男神者不共戴天。”











第90章











  • 穆小青女士心大如太平洋,能把亚细亚一口咽了。











第91章











  • 骆闻舟干这事是个熟练工,不到五分钟,就简单快捷地打理完了费总金贵的头,他不甚温柔地在上面抓了一把,要去拧床头灯:“这回可以了,睡吧。”

    费渡眼疾手快地伸出仅剩的自由手,拽住了骆闻舟:“师兄我错了,你放开我,我保证不乱来。”

    骆闻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客厅里的电视正在回放小品,一句应景的台词正好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费渡:“……”

    骆闻舟:“……”

    两个人就着诡异的情境与诡异的背景音面面相觑片刻,终于觉出此情此景的逗乐之处,同时笑了起来。

    费渡哭笑不得地往枕头上一躺——枕头非常软,带着一股有点甜的味道。














  • “我当时想问……”费渡仓促地开了口,说了一半,自己又笑了,“这问题更无聊,要不是你非得追问我早忘了——你当时不是说,你不是个刚表完白就转头怀疑对方的人渣吗?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表白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骆闻舟挑起眉,“我觉得自己说得不太隐晦,你一个擅长从别人标点符号里往外挖料的,居然说不知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费渡,”骆闻舟叹了口气,伸手摩挲着费渡的下巴,“你还打算说,你不明白我妈为什么去医院给你送饭,对不对?”

    费渡:“……”

    骆闻舟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还有,你今天跟我过来,就是打算睡我,从来也没想过在我这久留,对吧?”

    费渡一时说不出话来。

    分明是他先动手动脚地撩拨,是他先在雷池边上里出外进的试探,可真被人一把拖进去时,他又不知所措,本能地想逃跑。

    可是本能想跑,心里却不想跑,两相交叠,他一时进退维谷,只好充满恐慌地僵在那。

    骆闻舟用一声嗤笑掐灭了他的另一条路。

    骆闻舟说:“你想得美。”

    然后他自己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扔在费渡旁边,在费渡的手铐上垫了一点棉花,拧灭床头灯:“晚上想起夜叫我给你开锁,睡觉。”











第92章











  • 费渡非但没有声张,反而暗地里松了口气——他热爱病痛,对于他来说,身体上的痛苦有时就像一针强效镇定剂,他在专心对抗痛苦的时候往往能摒除杂念,甚至让他产生某种满足感,控制欲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是件很上瘾的事。














  • 费渡点了点手表:“你快迟到了。”

    骆闻舟不屑与他争辩,打算让他领教一下什么叫“龙卷风一样的男子”。














  • 骆闻舟活力十足地朝他摆摆手,跑进地下室扛走起他的大二八,动如疯狗一般,“稀里哗啦”地骑走了,活活把自行车蹬出了火箭的气势,“白虹贯日”似的奔向市局。











第93章











  • “白虹贯日”到底还是不如四个轮子的现代科技产物跑得快,骆闻舟同志臭美了一早晨,不幸光荣迟到。

    不过在这方面,骆闻舟乃是惯犯,晚个十几二十分钟,还不足以激起他的罪恶感,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十分坦然地接受众人的注目礼:“早啊,孩儿们,吃了吗?”

    注目礼染上了一层期待的柔光,饥饿的群众饱含深情地看着他。

    骆闻舟空着手“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吃了。”

    含情脉脉的目光立刻黑化,原地化作仇恨的利箭,恨不能把骆闻舟楔在地上,再踏上一万只脚。











第94章











  • “她得这个病,是不是因为老杨?是不是因为老杨出事,她一直心情抑郁才会这样?”

    陶然远远地冲他摆摆手,没回答。

    没什么好回答的,再深究原因,也改变不了结果,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也可能这就是命。

    与你是天才地才还是鬼才、有几万贯的家财、多大的权势,都没什么关系。














  • 到最后,他还对费渡苍白的解释发出了一句相当有力量的诘问:“怕冷?怕冷你不穿秋裤!”














  • 寒夜里,霜花如刻,有万家灯火——

    ……也有不为人知的角落,弥散着难以想象的黑暗。











第95章











  •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无数污浊的东西,长久地沉积在地下,像是无法自愈的沉疴。














  • 他像个行走在沙漠中,全身皲裂的旅人,而骆闻舟和这小小的宅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半瓶水,哪怕内有砒霜,哪怕冰冷的理智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也不舍得放弃。 











第96章











  • 费渡对上他的目光,瞳孔里映着一对倒影,好像把骆闻舟整个人圈了进去,在灯下折射出一层一层的光,炫目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对骆闻舟笑了一下:“哥。”

    骆闻舟当时就忍不住抽了口气,头皮一阵发麻,身体立竿见影地发生了变化。

    费渡当然感觉得到,乘胜追击地顺着他的后脊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我想要你。”

    这本来只是一句信口而至的调情,可是在说出口的瞬间,却突然在费渡心里卷起了轩然大波,像莽莽雪原中惊破了冻土的不速春风,无中生有,席卷而至,巨大的回响在他肺腑中激荡,震颤不休。

    就好像他不经意间吐出了一块带血的真心似的。

    这让费渡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几乎带着几分虔诚找到骆闻舟有些干涩的嘴唇,将那句话在心头重复了一遍。

    “我想要你。”他想。

    他这一生,不断地挥别、不断地挣扎,也不断地摆脱,他从未留恋过任何人、任何东西。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陌生的渴望攫住,平静的胸口在不动声色中起了看不见的波澜,轰然淹没了他灵敏的五官六感。

    费渡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一贯的套路和技巧,满嘴的甜言蜜语归于哑然,只能凭着本能去靠近肖想过许久的猎物。











第99章











  • 骆闻舟是人,是人有时就难免贪求,难免得陇望蜀。

    最开始,费渡就像一株危险却又散发着异香的植物,无差别地吸引着过往的人,理智越是一再亮着催他远离的警报,他就越是会被这个人吸引,大概世上一切堪称“诱惑”的人与物都是这样——叫人知道他有毒,偏要去服毒。

    后来那场爆炸与险些生离死别的崩溃,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黑手,一头把他推进了这口名为“费渡”的沼泽里,想要疼他,想要照顾他,想要像撕开一件工艺品的包装一样,慢慢地揭开他层层叠叠、看不分明的心,骆闻舟用单方面的宣言开启了这一段路,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背起了一个行囊的耐性。

    谁知道才把人接到身边没几天,他就像中了蛊似的破功,再一次被那王八蛋打破了应有的步调。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丢盔卸甲,漫生心魔。也好似把他推上了云霄飞车,原本计划好要“从长计议”的东西,一下子都成了“迫不及待”。

    骆闻舟迫不及待地想听费渡说,那天那辆致命的冷链车爆炸时,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扑上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扒开费渡迷宫一样的胸口,看看自己的进度条,看看自己究竟走到了那一步。迫不及待地想从那个人嘴里听几句真心话,把一切从实招来。

    但这是不对的,骆闻舟心里明白。














  • 骆闻舟余光凝注着费渡的侧脸,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遥远的少年时,第一次懵懂地抓住了喜欢的男孩的手,那只手是粗是细已经记不清了,唯有那时心里好像放了一把烟花的滋味历历在目。

    随着他年纪渐长,阅历渐丰富,开始觉得肉体往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像吃喝拉撒一样稀松无味时,当年曾经真真切切在胸口灼烧过的热流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被什么封印了。

    如今,三藏法师途径大路,揭开了五行山上的法帖。

    山崩地裂,餐风饮露的野猴子一声大叫,重见天日。











第104章











  • 太太平平的时候,谁不想和一家人腻在一起、老婆孩子热炕头?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恨不能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无父无母、无亲朋无故旧,是光脚的光棍一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第106章











  •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再也看不到在笑声掩盖下为世人看不到的任何眼泪了。”——《群魔》。 











第110章











  • 大概只有摔在地上没人扶的人,才会后悔自己当初也没有去扶别人。














  • 但凡肉体凡胎,一生有千百种遗憾,诸多种种,大抵都可归于这六个字。

    对不起,我害怕。 











第111章











  • “太急躁了。”骆闻舟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把费渡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父母对我一直比较放养,特别是成年以后,只要大方向不错,他们不大会来干涉我——我跟谁交往,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工作干得怎么样,这种都是我的事,他们不怎么会过问。”

    费渡隐约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也谈不上误会什么,”骆闻舟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费渡的手腕被他箍得有点疼,“今天他们特意过来看你,又是这个态度,是因为我跟他们正式说过……”

    费渡莫名有点慌张,下意识地想打断他:“师兄。”

    “……你是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











第112章











  • 大概所谓年龄与阅历赋予“游刃有余”都只是个假象,很多时候,游刃有余只是阅尽千帆后,冷了、腻了、不动心了而已。














  • 他像个在未央长夜里跋涉于薄冰上的流浪者,并不知道所谓“一生”指向哪条看不见的深渊寒潭。














  • 费渡缓缓地冲骆一锅伸出了手,骆一锅先是本能地往后一仰头躲开,随即,它又犹犹豫豫地凑过来,试探着闻了闻费渡垂在半空中的手,里里外外地闻了一圈,它终于放下了戒心,低头在他手心蹭了蹭。

    费渡终于小心翼翼地落下,贴在了骆一锅油光水滑的后背上,从它头顶顺着毛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原来猫是这样的,毛发细腻,十分柔软,又和毛绒制品不同——细毛的根部是暖烘烘的,手放在上面,能感觉到悠长的呼吸和轻轻挣动的心跳。

    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生命。 











第115章











  • 费渡把抹布递给骆闻舟,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却没有松手。

    骆闻舟抬头去看他,见灯光折射进费渡那双玻璃一样的眼珠里,隐约间,竟好似泛起了温暖的活气。

    然后费渡拉扯着一块破秋裤改造而成的抹布,终于点头承认:“嗯,我喜欢你。”

    被炸得四脚乱蹦的骚包山地车、一直陪着他长大的破旧游戏机、曾经藏过一只小猫的抽屉、辣椒面撒多了的烤串、墓地里一年一度的花、无数次互相嘲讽的口角……现如今想起来,那些旧事都像是一条穿在一起的金线,从记忆的重重黑雾中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照着他的从前和往后。

    骆闻舟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仿佛就在等这一句话似的,他的嘴角要笑不笑地轻轻抿了一下,然后突然一言不发地拉过那条抹布,随手往地上一甩,伸长了胳膊在洗手池里冲了手,也不擦,就一把揽过费渡的腰,拖起他就走。














  • 骆闻舟好奇地问:“那你猜我工资卡密码是什么……笑什么?”

    费渡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为什么要去猜一张书签的密码?” 











第117章











  • 费渡呵出一口白气,缓缓地说:“有时候,人的思想其实是不自由的,因为外物无时无刻不再试图塑造你,他们逼迫你接受主流的审美、接受声音最大的人的看法——即使那不合逻辑、不符合人性、完全违背你的利益。”

    “但是真正的你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总会试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第118章











  • “我小时候性格很古怪,”肖海洋忽然硬邦邦地说,发现费渡看了他一眼,他就颇为自嘲地咧了咧嘴,“现在性格也很古怪,可能是天生的,别人都不爱跟我玩,和同事关系也不怎么样。我父母离婚的时候,我爸指着我对我妈说‘这个累赘你带走,我多给你点钱’……我也一直都没什么用,你看,我是个警察,有一次下班回家碰见个扒手,想上去抓,结果被扒手推了个跟头,眼看着他逃之夭夭。可我还想继续干下去试试,以后日子那么长,也许有一天会好起来……万一呢? ”











第121章











  • “凡事不求人,自己瞎折腾就是英雄了?咱国家就人口资源最丰富,你还不知道把握,蠢货。”











第127章











  • 人为什么非得知道真相呢?有些荒谬的真相知道了,反而不如一辈子蒙在鼓里来得舒坦。 











第128章











  • 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想不起来自己是该喜该怒,好似神智短暂地跳了闸,只是一阵茫然。

    火烧火燎的茫然。 











第129章











  • “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视你。”














  • 我不是凝视深渊的人,我就是深渊。 











第130章











  • “我说,上回去陶然那吃饭,让你拿个小破咖啡机上楼你都不干,怎么今天这么好——是不是这几天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嗯?”

    费渡想了想:“有一件。”

    骆闻舟一顿。

    费渡略歇了一下,才抬脚迈上台阶:“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不好意思了。”














  • 这一次,他感觉时机终于成熟了,那句曾经仓促出口的话水到渠成地流到他嘴边,他开口叫了费渡一声:“哎,费事儿。”

    “……”费渡说,“老大爷,干什么?”

    骆闻舟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弯腰抱起了体态厚重的骆一锅,捏着猫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大爷个名分?”

    费渡一顿,随后他也没吭声,低头在方才剪下来的铁丝里翻翻找找,剪了一截长度合适的,十分灵巧地用尖嘴钳拧成了一枚三个圈叠在一起的螺旋形戒指,吹掉上面的碎屑,凑在嘴边亲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跪下。

    骆闻舟和骆一锅一起炸了毛,同时往后一靠,骆一锅撞到了骆闻舟的肩膀,骆闻舟撞到了墙。

    费渡:“尺寸肯定是正好的,你愿意戴上吗?”











第133章











  • “只有血才洗得掉名誉上的污点。”——《基督山伯爵》














  • “如果是非不分没人管、黑白颠倒都没人扶,你们觉着过不过这个节,还有劲吗?”











第138章











  • “你在市局里,有穿制服的资格,可以申请配枪,可以随身携带手铐和警棍,所以你想要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觉得谁是冤枉的,就去抓一个不冤枉的出来——我看你在男厕所削魏展鸿的时候挺利索的,怎么现在又越长越回去了?”

    郎乔愣住。

    骆闻舟板着脸瞪了她一眼:“干活去,今年不放假。”

    郎乔早忘了拉扯皮肤会长皱纹这件事,用袖子重重地一抹眼睛:“是!”











第145章











  • 应试教育统一教出来的毛病,一不知所措就奋笔疾书地记笔记,造成自己还在努力的错觉,好像这样就能坐等真相从天而降似的。














  • 那么浅的胸口,那么深的心。











第149章











  • “坏嘎嘎是好人削成的”——《骆驼祥子》 











第154章











  • 世界上一切深沉的负面感情中,对懦弱无能的自己的憎恨,永远是最激烈、最刻骨的,以至于人们常常无法承受,因此总要拐弯抹角地转而去埋怨其他的人与事。 











第155章











  • 费渡像一棵有毒的植物,根系已经在他心尖扎进了三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撕扯他那连着血肉的逆鳞,骆闻舟很想冲着电话吼一句“你他妈放屁,你当他是什么人”。

    可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咆哮和拳头同上——这是无数前辈用血泪、乃至生命教会他的。














  • 费渡挣开他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随后他说:“对了,我手机的锁屏密码是……”

    “我知道,”骆闻舟心不在焉地说,“那天的日期……你发现你妈妈自杀那天。”

    费渡的脚步停在几步以外:“不对。”

    骆闻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费渡看着他,突然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只是背着光,看不分明。

    他说:“是我遇到你的那天。” 







 




第157章











  • “挨打挨多了,你就知道套麻袋的喜欢选在什么地方下手。” 











第162章











  • 悲剧常常让人觉得不真实,继而又让人忍不住想刨根问底,求个“所以然”来,不管是自己的悲剧,还是别人的。

    好似这样一来,就能通过前车之鉴获取豁免坏事的经验教训似的。

    可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水冲垮了蚂蚁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第179章











  • 费渡,仿佛是从未被风霜催折过的盆景。

    他不算难养活,日常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甜言蜜语是国际水平,拥有“寻欢作乐”专业的博导资格。

    他像琉璃,天衣无缝的脆弱无暇着。

    “勒死对方,是一种细水长流、享受式的杀人方式。”

    “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假装看见妈妈的机会?”

    “困住我的不是她的死因。”

    “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座高楼,她为什么只选择了这里?”

    “我没有……创伤。”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藏着无边秘密的回忆,他每每提到时不由自主的呛咳,永远单曲循环的歌……

    种种迹象都被范思远的只言片语穿在了一起,难以想象的黑暗真相猝不及防地冲撞过来,一瞬间把骆闻舟的胸口掏空了。

    他想起那年夏天,背靠孤独的别墅、仿佛无法融入世界的少年,想起那双清透、偏执,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他很不能撕裂时空,大步闯入七年前,一把抱起那个沉默的孩子,双手捧起他从不流露的伤痕,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

    直到上了救护车,费渡才好像是有了点意识,难以聚焦的目光在骆闻舟脸上停留了许久,大概是认出了他,竟露出了一个微笑。

    骆闻舟艰难地看懂了他无声的唇语。

    他说:“没有了……怪物都清理干净了,我是最后一个,你可不可以把我关在你家?”











第180章











  • “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走运当然是好的,不过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这样,运气来的时候,你就有所准备了。”——《老人与海》











番外











  • 我心里有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

    比一切美酒都要芬芳,

    滚烫的馨香淹没过稻草人的胸膛,

    草扎的精神,从此万寿无疆。














  • 骆闻舟诧异道:“你居然会说别人不庄重?”

    费渡反问:“你不是也经常说别人不要脸吗?”














  • “繁忙”本身绝不是一种痛苦,只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忙。














  • 一旦生死相隔,人间的荣与辱,便都鞭长莫及了。














  • 往前走,向前看,哪怕前途一片迷惘,哪怕只是凭着惯性继续往前走——

    总有一天,会在自己漫长的脚印中找到方向。

    只是大概需要一点耐心。














  • 人一出生,就要被接生的大夫打哭一次,从此脱离母体,开始自主呼吸。

    然后又要被无情的真相打哭过无数次,渐渐离开童年、离开平和的“新手村”,走向更远、更不美好、更不可知的未来。









一颗予:

【长大与年龄无关。
长大与爱有关,与你有关。
我追随你,犹如殉道者信奉落拓桀骜的神祇,义无反顾完成一个人的朝圣。
我爱上我的超级英雄,我们的会晤迟到了半个世纪。】

——————————————————
我开始写给你的第一封信,Stark先生。
这里没有手机,也没有钟表,时间停止流动,电波无法抵达。
当我醒来时,窗外下着雨。一间逼仄阴暗的屋子,我躺在正中央的地面上。

仿佛骨骼被打碎后重组到复原的过渡,胸腔像无法涨落的海潮,我试着呼吸,迟钝缓慢的痛感堰塞身躯。

我不合时宜想起你的手指,被残破的钢铁盔甲划破后仍紧紧扳住我的肩胛——
烟尘散尽前我得到半个拥抱,你的体温还印在战服上。
我很庆幸属于你的热度仍在,能慰藉以取暖,抵御湿冷。

天没放晴过,我在屋子里呆了很久,门上了锁,我出不去。
我有点想念皇后区的屋顶,纽约的街头。我第一次试着到复仇者大厦找你,对你说“嗨Stark先生”,蛛丝被浸湿,雨水在你的眼睛里唱歌。
纽约的雨很温柔,仿佛吟唱一段赞美诗,霓虹灯织起伞盖,全世界相爱的人在下面相拥,你站在我面前。
我追随你,犹如殉道者信奉落拓桀骜的神祇,义无反顾完成一个人的朝圣。

 

我不大喜欢这儿,雨是黑白色,披挂着铁皮一样冰冷冷的壁垒,色调贫乏单一,像视网膜在闹罢工。
淅淅沥沥的窸窣声连成一片,墙壁上张贴着我错过的那个Stark先生,那时的你容颜鲜亮,眼尾明晰,胸口还没被植入泛光的反应堆,笑容比现在多。

你转过身,对西装革履的绅士抿紧嘴唇,可我知道你在说我爱你。

一位女士亲吻你的脸颊。像雪夜流动的月光,你们有着相似的眼睛。
...
他们曾是你的挚爱亲朋,我们的会晤迟到了半个世纪。
这感觉很奇妙,我爱上我的超级英雄,却不得不错过他的前几十年,那几十年里他和不同的人相识相遇或相爱,我没机会了解。

我努力追赶,时间只允许我抓住十年。
我奔向你,像重熔的生铁浇注进模具,怀着一腔炽热塑造出一个与你无差的形状。
你曾推进核弹进入传送门,我念着你的宣言,肩膀抵住断壁残垣,负起破败砖墙。
你曾对世界无数次施以援救,我想着你的名字,足迹踏遍街巷,为正义东奔西忙。
少惹乱子,别到处乱跑,乖乖做个友爱的邻家蜘蛛侠,你不止一次表露过希望我“长大”的愿望。
长大与年龄无关。
长大与爱有关,与你有关。

全世界都爱你。
走出禁锢着的胶片,他们的到来像一场仪式,在未上色的房间内显得盛大而斑斓。
他们伏在桌案写下字条:
“Tony Stark是被当作神祇的平凡人。将他人受到的一切伤害归咎于自己,苦痛加诸己身。
他总是这样,他永远这样,很少有人知道。不理解的人将他认做刀枪不入的自大狂,有一颗金刚不坏的心脏。”

我开始后悔曾对你说过的那些孩子气的话,可你应该并不想听到我的第二次道歉。

你很少说爱,却愿意听到有关爱的箴言,他们在心口比划着你的名字。
那些姑娘被流于表面的玩世不恭遣散,我不会,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跑过来对着你的眼睛大喊崇拜与爱的诗句,如果你愿意,这些话会成为清晨唤醒你的第一支响铃。

我似乎看见你皱起眉头的样子,你觉得这些话太过煽情肉麻未免多余,却叫我继续。

我们在你的心房里沉睡。
也许我还不属于这里,我们无法交谈。他们长眠于此,我却总想着打破藩篱出去找你,像一个支点,我为你力拔千钧,未燃尽的火把被火石重新擦亮,你的名字是不死符咒。
我们身置黑暗,却能创造大亮天光,在焦土疮痍中孕育永生的神明,开辟宇宙洪荒。

门口立着一只孤零零的信箱,十九世纪末的英国邮递员也许会在雨夜敲响房门带走书信。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恳求他一并捎上我——
他们风雨无阻,能把全世界塞进房门的信箱卡槽,将我从伦敦打包到皇后区,我会和这封信同时抵达,如果脚程够快,还来得及赶上梅做好的晚餐——
最后竭尽全力,飞奔来见你。

我要离开这间屋子了,Stark先生。
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设定

 


悄摸摸的放个视频_(:з」∠)_

【Newtmas24小时】今夜离岸

群山皆惊:

(痴汉船长Thomas&人鱼newt)


*十分荣幸能够参加这次活动,10点的甜饼


*没有剧情,纯粹见色起意






题记:当离岸风拂过万顷波浪,我们扬帆离港。




【一】




“起风了,船长。”




没有应答。




他沉默地眯眼望着停在桅杆上的白色海鸟,棕色头发在海风中颤动。




“起风了,船···该死!Thomas,你到底有在听我讲话吗?”




Thomas旋身回转,厚重的皮靴在甲板上划出利落声响。




“听到了,亲爱的大副。”他冲着面色不善的minho挤挤眼,“你知道吗?有位诗人曾说,他有三只耳朵,第三只专门用来聆听大海。”




“是吗,我只希望我的船长能用他现有的两只耳朵好好听人讲话。”




Thomas收回了自己落在白色海鸟上的视线,笑得有些顽劣:




“我的耳朵可是很挑剔的。不过,让我们起航吧。”




别辜负了离岸风。




“你们的命运在风中写下”——这是成为水手的第一课。






【二】




“你若想听他们歌唱




就先请人将你绑起来




你越是叫他们放手




他们就绑得越紧”






【三】




船只漂在海上,夜风裹着白帆,散星的微茫浮在波浪间。




深海的凝望与沉默有吸引人类灵魂的庞大力量。有人学会抗拒,一如以蜡封耳航过塞壬岛的水手;有人选择拥抱,一如立在夜风中静观海面的Thomas。




他换下了略显束缚的船长制服,棕色头发以柔顺的姿态搭在后颈。




第一天的航行任务结束后,水手们大多在船舱中歇息,偶尔有船员三两聚在一起斟酒闲谈——总体而言,船与海一样沉静。




上半夜的海波是万顷的柔情,海水轻轻抵撞船身。




Thomas轻叹一口气,深蓝色海潮仿佛带涌着人内心不轻易柔软的角落。如此良夜,适合诵诗。






“所谓红尘历劫幸存者之福




回忆往事




悲恸淡如野墟炊烟




何谓离群独归驱车若飞者的喜乐




为你




我甘忍凄怆,满怀熊熊希望”






在凄怆间,满怀希望的火。




Thomas停顿在这行,叹息于诗人落笔如神。




静默间水声不经意地响动。




他没太在意,想来是某条鱼跃出了海面。




海风吹散每一句诗,只言片语随波涛递远。






“壮丽而萧条的铜额大天使




也许我只是一场罗马的春阴暴雨




还有几次,多少次,如昏沉昨夜




我举步维艰




沿城而行而泣而祷”






船边海水搅动的声音愈发明显,但Thomas沉浸在诗行中。那场罗马的春阴暴雨。




“恕我冒昧。”




Thomas猛然从诗句中挣脱,四顾甲板之上,了无人踪。




幻听,他下了结论。




“我在下面。”




下面?




Thomas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探头望向船下的洋面。




洋面上随潮汐浮着一个金发青年,半个身子隐在深色海水下,上半身裸露在海风中,如同海洋般深邃的眼眸,唇色浅白。他仰头看着Thomas,似乎满意于他脸上的惊诧与呆滞,也丝毫没错过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艳;他向后退开一米,略一欠身,眉眼含笑:




“恕我冒昧,能烦请您读完刚才那首诗吗?”




无懈可击的礼仪。






【四】




人言“相逢是诗”,原来不是假话。






【五】




塞壬,或者说人鱼。传说中美貌过人,以歌喉引诱船只迷航的海洋生物。




眼前这只微微偏着头,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能烦请您读完刚才那首诗吗?”




清越,从海心悠悠升腾的气泡在浮吻海面的瞬间温柔地消解,就是这样的声音。若是这样的嗓子向你唱颂歌谣,一万次的迷失方向也情有可原。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仅靠一根绳索支撑,俯看深渊。




这就是Thomas此刻的感受,当他伏在船舷之边,望着向他微笑的人鱼。




“好的。”他喃喃。






“先是你,惊世的美貌惊骇了我




使我不敢对你的容貌献一颂辞




怕你怨我情之所钟仅在悦目”






Thomas声音愈念愈低沉,当“怕你怨我情之所钟仅在悦目”淌下舌尖,他着迷地打量着月光下人鱼闭眼倾听的模样。




他比月光皎洁。金发闪动似海波扬息,修长脖颈垂有水珠,笑意温煦,以及海风中随呼吸轻微起伏的胸膛。




Thomas闭上眼。






“崇敬你




吐属优雅动定矜贵风调清华




无奈每当骤见你眉目鼻唇




我痴而醉,暗而聩,直向天堂沦亡。”






沦亡的道理。




Thomas缓缓睁眼,发现人鱼正注视着他。




“诗歌,唯一人类语言中能与我族歌声相媲美的部分。”他优雅地向前游弋,幽蓝色鱼尾在海水间若隐若现。




“Thomas。”




他舔舔嘴唇,突然对人鱼说。




“Thomas,我的名字。”




“newt。”人鱼沉吟片刻后念出自己的名字,眼眸在沉沉夜色中依旧明净生光,终日长养于万顷幽邃的明净有光。




Newt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左右轻晃的鱼尾,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在Thomas来不及反应之前,他略一颔首算作告别,无声而迅疾地没入海水。




Thomas几乎控制不住地倾身向下,望着只剩一串气泡的海面,声音轻的几乎难以辨清。




“还能再见到你吗···newt。”






【六】




Thomas终于决定回房休息时已是后半夜。




他无法驱赶脑海中萦绕不绝的诗篇,罗马连绵的春阴暴雨间痴醉昏聩,月光下毫不刻意却勾人心魂的笑意,他的声音混在潮汐涨落间。




Thomas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而梦境重重垒垒,又是月色下的那句话。






“诗歌,唯一堪与我族歌声媲美之物。”






当他早晨在大副震耳欲聋的砸门声中悠悠转醒时,Thomas疑心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偶遇人鱼的梦。




砸门声愈演愈烈,且有进化成撞门的趋势。




“礼仪。”Thomas拉开门瞪向minho,“注意礼仪。”




Minho举起手中的物件凑到Thomas眼前——




贝壳。




“请转告厨师长,我早餐不吃贝类。”Thomas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




Minho将手中之物翻了一面。




贝壳内部缀着一串洁白无瑕的珍珠。




“珍珠更不吃。”Thomas皱眉。




Minho一把将贝壳塞到Thomas手中,气急败坏地边说话边大步走远。




“船上怕是有人暗恋你,这是大早上我在甲板上看见的。”




Thomas惊异地打量着手中贝壳。贝壳内部是以某种精巧工艺缀在一起的珍珠,大小一致,幽幽散发着光芒。他翻过贝壳,壳上刻着几个字母,笔触清扬。


To Thomas




原来前夜非梦,他把玩着手中贝壳,轻声笑了。






【七】




海上航行从未这般苍白无趣。




Thomas默默用指尖轻抚珍珠光润的表面。




像是风暴来临前,海面压抑气压下的无声无息;或者说,像是发现宝藏前,那段蜿蜒曲折荆棘丛生的小径,每一步都踩在虚无上。毫无意义。直到你抵达风暴中心,直到你将宝物揽在怀间。




“我想念诗。”他回头看向minho,语气是按下未表的严肃。




在坠下深渊前,人会惯性似的回头,希望能被拉住。




“晚上自己去甲板上念。”




Minho眼皮也没抬,寻常地回了一句。




若是无人拉住你,而后就了无牵挂地下坠。




Thomas叹息着摇头,心下却如内海波澜不惊的宁和,坦然拥抱坠落的命运。




“怕是你以后都听不到我念诗了。”




“谁爱听就让谁听。”




后来每当minho回想起此日尚似稀松平常的对话,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船长在那时已是悄无声息地向他道了别离。






【八】




吟诵诗歌的时刻,不朽者的欢乐跃动在注定腐朽者的眼底心上。






【九】




此夜无月,繁星如沸。




Thomas手抵在舱门,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走上甲板。他切身经历着少年约会时的怯悦,带着浅浅罪恶感的愉悦,斋戒日的一小口奶油蛋糕、公园中避开众人视线偷摘的玫瑰、在水中屏息到难以压抑的最后一秒。




他推开门。




Thomas一步一步走上甲板,帆在风中轻扬,木质甲板在靴下发出窸窣响声,海潮涌动,他倚上桅杆。






“很想




以身试白夜




它使人沮丧




也能使我沮丧么”






Thomas停顿片刻,等待着。




水花扬起的声音。他微微一笑。






“时钟滴答




灯烛明煌




我旁若无白夜




过我的贴身狂欢节”






无边夜色间海面轻轻逸出笑声。




“晚上好,newt。”




Thomas俯身下看,如约会时少年递出玫瑰,他递出诗篇,而佳人如约而至。




“晚上好,”newt仰头看向他,修长脖颈上扬时弧度惊人的优美,他用塞壬特有的语调,悠扬而深情地慢慢念出名字,“Thomas。”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




Thomas望进newt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仅靠一根绳索支撑。




他与newt对视着,缓缓念出诗的最后一段,声调沉缓,山风拂过丘间的温柔。






“谁愿手拉着手




向白夜走




谁就是我的情人




纯洁美丽的坏人”






纯洁美丽的坏人。他注视着一抹奇异的笑容绽放在newt唇间,苍白唇色染着海水湿润,眼眸中拢着海雾一般的迷离。




纯洁美丽的坏人。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仅靠一根绳索支撑,俯看深渊。




“今夜的诗和昨夜不一样了。”




人鱼轻轻摆动下尾,殷红舌尖舔去唇上水珠。




“不一样了?”




“我们对诗中的情绪很敏感,一如我们对音符的敏感。”newt渐渐靠近船身,他身上带着海洋的清新气息,“诗不一样了。不是因为诗,而是因为念诗的人。”




他注视Thomas的眼神是如此了然。




他对自身魅力是如此了然。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仅靠一根绳索支撑,俯看深渊。深渊也望向你。




“原谅我。”Thomas向这位过分美丽的生物道歉,尽管他的心头并无一丝歉意,如果一定要形容,这不是事后反省的歉意,而是事先预之的歉意。




原谅我,倘若莽撞的爱意也称得上是冒犯。




人鱼没有说话,下尾摆动的幅度渐大。似乎有些愉悦,又似乎有些恼怒,对于在博弈中尚未倾力相搏对方已欣然缴械的行为不满。




Newt 突然游出数十米,在海面上划出波纹,随即旋身加速,鱼尾在海水间奋力一摆,跃出海面,颀长鱼尾甩出一连串水珠。Thomas屏住呼吸,看着newt轻盈地用手臂撑在船的边缘,只隔着一只拳头的距离,与他平视。




“我本来不相信塞壬让水手迷失方向的传说,”他听见自己声音染着痴迷,“直到我看见你。”




星光满盛在他眼中,睫毛上细小的水珠点点滴坠,砸在Thomas手背。




Newt将手抬起,缓缓张开紧握的五指——掌上是一块绯红的珊瑚,闪着剔透的光,盈盈堪比血色。




他用眼神示意Thomas取走来自深海的礼物。




Thomas探出手指,触碰来自深海的宝物——他的指尖轻轻抵触着newt莹白的指头,在轻微颤动间,他沿着newt指尖,慢慢下移,在每一处骨节略作逗留,最后落进掌心。他握住那块珊瑚,同时也握住了newt摊开的手掌,在人鱼来不及回神时,将唇印上手背。




虔诚而僭越。




newt没有收回手,小指轻轻勾连Thomas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的触觉。




“原本以为是一场有趣的狩猎,没想到是自投罗网的愚蠢与可爱。”






【十】




那位一生耽于美亡于美的人这样写:




我能抵抗任何事物




除了诱惑




而此夜星光下的旁白是:




我能抵抗一切诱惑




直到他们被我所诱惑






【十一】




人鱼轻轻哼起一段旋律。止息海风、平静波涛的悠扬曲调,newt的嗓音在开始哼唱的一刻变得迷人而危险。他微闭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仅是平静。




Thomas克制不住地靠得更近,直到忘怀自己的呼吸与存在。




Newt抬眼看向Thomas,眼底璀璨星光伴着深海的温柔。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仅靠一根绳索支撑,俯看深渊。




深渊也望向你。




而你抬手割断绳索。






Thomas倾身吻上newt略显冰凉的双唇。人鱼的旋律依旧清扬,渐渐揉入缠绵情意,消逝在夜风中,回响在Thomas心头。




Thomas在唇舌相接间满足地轻叹。newt结束了这个吻,舌尖舔着自己牙齿下缘,哄骗似的语调:




“再念一首诗,Thomas。”




这对Thomas来说轻而易举,因为当他的眼神落在newt身上时,他没有一刻停止过在心头默念诗篇,从歌颂爱情、到哀悼死亡。一看到他,所有的诗文都活了过来。






“你就像天空笼罩大地




我在你怀中甜蜜呼吸




你给予我第二次青春




使我把忧愁忘记”






人鱼冰凉的手指触碰上Thomas温热的喉部,诵读诗篇的声音从这里递出。他的指尖缓慢游弋在脖颈每一寸皮肤,他的眼神诱哄。






“我是曾被天使宠爱过的人




世上一切花朵视同尘灰




自从我遇见你




万丈火焰重又升起”






指尖轻巧地挑开锁骨处衬衫第一颗纽扣。






“看取你以忠诚为主,美丽其次




可是你真是美丽无比




你燃烧我,我燃烧你




无限信任你




时刻怀疑你




我是这样爱你”






Newt送上唇舌,在Thomas颈间舔吻。从下颌的线条到锁骨的凹陷,最后停留在喉头,鲜血汨汨涌动之处,温柔中裹挟着杀意,绵密无休的吻。




Thomas的手轻扣在newt脑后,感受着身上逐渐升腾的灼热,他压低声音问:




“刚才的曲调,是人鱼的求爱吗?”




“不。”人鱼依旧一下一下轻啄Thomas脖颈,“是人鱼的进餐曲。”






【十二】




无处不在,故你如神




无时或释,故你似死




神、死、爱原是这样一体




我们终于然,终于否




已正起锚航向永恒




待到其一死




另一犹生






【十三】




“优雅的餐前礼仪。”Thomas含笑望着newt。




他记忆着方才荡在星夜下的曲调,模仿其音调缓缓哼唱。




Newt动作一顿,耳后泛起红晕,撑在船边缘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变得清晰明显,他止住了吻,静静聆听Thomas生疏的哼唱。尽管有一两处音准欠佳,但学得七成悠扬,十成深情。




他一边哼唱,一边用手指临摹newt的轮廓。




人鱼突然抬手捂住Thomas的嘴唇,空气重归寂静。他静默地看了Thomas一眼,毫无征兆地翻身落入海水。




潮声依旧。




Thomas垂首立在原地,等待片刻后转身回了房间。




梦间萦绕着人鱼的哼唱,温柔而诱哄,Thomas陷于酣眠,错过了甲板上一夜断断续续的垂落声响。




次日按照惯例,Thomas在minho的砸门声中清醒过来。




“Thomas!”minho边砸门边高声叫嚷着。




“礼仪,minho,”Thomas拉开门,但没能说完就被兴奋中带着恐慌的minho一把扯到了甲板上。




也许不能说是甲板上,他们有些可怜地落脚在甲板下方的角落,因为甲板上堆满了东西。




随着船只荡漾在波涛上而滚动的珍珠。




散落在洁白珍珠间的红珊瑚。




垒起小山丘似的贝壳。




以及最中央,发散着微弱光芒的一块完整的珊瑚礁。半人之高,纯白而优美,缝隙间嵌着璀璨的银色宝石。




“Thomas,一早上甲板就成这样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minho忧心忡忡地看着这笔意外之财。




“聘礼。”Thomas轻抚自己的下唇,笑意有些按捺不住。




“什么?”minho似乎没听清。




他将深海最美丽的事物一一奉上。




可他本身才是这片海所能孕育的最温柔的奇迹。




Thomas下意识地轻哼昨夜的曲调,在minho惊诧的眼神中躺上了满是珍珠和珊瑚的甲板。




来自深海的聘礼。






【十四】






“你是夜不下来的黄昏




你是明不起来的清晨




你的语调像深山流泉




你的抚摩如暮春微云




温柔的暴徒,只对我言听计从




若设目成之日预见有今夕的洪福




那是会惊骇却步莫知所从”






他在心头一遍一遍默念着诗句,直到潮声再起,直到水花飞扬,直到那道目光落到他眉眼间。他闭上眼,等待此身慢慢沦入深海。






可曾试过立于危崖之上,仅靠一根绳索支撑,俯看深渊。




深渊也望向你。




你抬手割断绳索,心甘情愿地坠落。




深渊却托抬起你,让你温柔地落在谷底。










*诗歌出自木心先生诗集。向各位强势安利。


摘取部分为《除夕·夜》《一月三日》《芹香子》《论白夜》




*世界上有细水长流长生相守的爱,也有不顾一切焚烧理智的爱。大概这篇,就是石乐志的痴汉爱。开放结局,乐意怎样想都成。祝各位周末愉快!























啊啊啊天哪!

旳---:

《告白》
提前祝白情快乐,新笔刷太适合灵魂涂鸦了……

[Asa×你]一个脑洞。

-圭藏-:

冬天的伦敦似乎比你想象的要冷一些。


你抬头看看灰暗的天空,倏地便落下了一片雪花,不偏不倚地落在你的唇上。你像稚子般伸出舌尖一舔,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将脸埋进奶油般柔软的围巾里,不由得羡慕起了远在三亚过冬的父母。而你又很快释然,毕竟一直很想在冬天来伦敦看看。


因此,即使你正在迷路中,空中飘着雪花,也没有破坏你的好心情。


在又拐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街角后,出现了一辆蓝色的冰淇淋车,招牌上用花体写着“BUTTER”。像被N极吸引的S极一般,你慢慢向它走去。


在琳琅满目的冰淇淋模型后,站着一个黑发的少年。他似乎很困,不住的打着呵欠。


“他的毛衣真好看。"你想。


那是一件底色是奶茶色的圆领毛衣,杂色的黑点像一颗颗奥利奥碎。


“奥利奥香草冰淇淋…”你盯着他的毛衣没忍住说了出来。


“凹梨奥...What?”少年歪了歪头看着你,你这才从恍惚中惊醒。


你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身高让你不得不仰视他,同时你注意到勾勒出他的腰身的黑围裙上的名牌。


名牌上端端正正地写着“AsaButterfield”。


“你想吃一个冰淇淋吗?”他笑眯眯地看着你,他的笑容宛若伦敦寒冷冬天里极其鲜见的一道阳光,足以令寒冰消融。


你的耳尖开始泛红了。


“…啊!是的!一份燕麦香草冰淇淋!”


“没问题。”他转过身,开始制作那杯冰淇淋。你忍不住盯着他那希腊雕像般完美的侧脸看,他的睫毛可真长啊,低垂着眼帘注视着面前的搅拌机,你的目光顺着他精致的鼻梁往下,又停留在他微抿的唇上…


“你是中国人?”他说道。低沉的嗓音和他软萌的外表截然不同。


“是的!来英国旅行!”你忙不迭回答道。


“喔!酷!你一个人?”搅拌机开始工作,他擦了擦他那修长白皙的手,转过身与你的目光相对。


“是啊,父母不想出国,我就自己来啦。”目光接触使你措手不及,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迅速移开了目光,将脸埋在围巾里。


“嗯…”他摸了摸下巴,转过身继续制作那杯冰淇淋。


……


“你很困吗?我看到你刚才在打呵欠。”这次轮到你打破沉默。


“熬夜打游戏了。奥德赛真的超好玩!”他似乎对游戏很感兴趣,语气中染上了些许欢悦。


他转过身来,将那杯燕麦香草冰淇淋递给你:“给!欢迎来到英国,祝你玩的开心点!这杯算我请你啦!”


“喔!谢谢你!”你双手接过那杯冰淇淋,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冰凉而绵密的口感似乎让你发热的双颊冷却了些。


你叼着那枚塑料勺,向他挥挥手:“再见,Asa!”


“再见!"他微笑着回以挥手。


你转过身向前走去,忽又想起了什么快速地回过头——


“对啦不好意思问个路!这附近的旅店怎么走?”


Asa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向前指:"就在前面!”


“谢啦!”你跳着向他挥挥手,迅速转身向前跑去,试图掩饰你通红的脸。在转弯时你当然看到了那个你找了很久的该死的招牌。这不过是个小借口罢了。


覆盖着一层薄雪的街道上留下你的短靴跑过的痕迹, Asa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脸,转过身靠在操作台上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一条新推特:


“I just met the SWEETEST Chinese girl near my home.l wish I could talk to her longer.l think——


I'm in love.”


发送成功。


—END—

妈呀好可爱

白衣卿相花辞树:

#英国人喝茶。
桑总:阿傻???你是不是英国人?
结石姐想喝茶是真的,桑总为何一副嫌弃脸也可见P5
这次伦敦F4凑齐三个啦!